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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国际人文|2020-7-15 21:22

来源:国家地理|187人参与|0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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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在靠近南美洲南端的地方,科学家们沿着合恩岛狂风呼啸的高原,穿过茂密的丛林,只为寻找生长在地球最南端的树。

  撰文:CRAIG WELCH

  摄影:IAN TEH

  第一眼看上去,这棵树平淡无奇。毕竟,它只是一团扭曲的树枝和银色树皮,藏在芦苇丛生的草地中。

  在太平洋大西洋的交汇处,在危险的浪花漩涡上方,有七棵树在南美洲南端附近的山坡上悄然萌发。其中有几棵已经死了,它们还没有我的大腿高。活下来的那些弯下腰来,在地面上扭着身子爬行了好几米,就像战士们在战场的泥地上匍匐前行。狂风导致它们的树干完全水平。

  很难想象,我们历尽千辛万苦长途跋涉,只是为了找到这些凌乱的标本。我们飞越了大洋,在轮渡上待了32个小时,租了一艘木船行驶了10个小时;船长是一名水手,途中承认自己从未驶过这片致命海域。经历过这种种之后,我们终于抵达目的地:合恩岛,火地群岛的最南端。在那里,我们顶着狂风徒步、露营;狂风把我们吹得人仰马翻,扫过企鹅粪,最终消失在灌木丛中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为了在大西洋与太平洋交汇处寻找树木,生态学家Brian Buma(举着双筒望远镜)和Andrés Holz正在仔细查看合恩角冰斗壁长满草的岩壁,这里是岛屿的最南端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我们大老远跑来,目的是绘制科学家从未绘制过的边界,找到生长在地球最南端的树。

  “就是这样,”丹佛科罗拉多大学的森林生态学家Brian Buma说。他整个人被裹在橙色和黑色的雨具中。他横跨在山丘之上,重新检查了一下指南针,低声说道:“棒极了。”

  Buma告诉我,自然界很少有东西可以被认为是真正的终点,最多不过是边缘。他从背包里拿出卷尺,开始测量横卧的树干,这个树干比其他的偏南几米。

  “我觉得,我们应该知道这些树在哪里,”他说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步入21世纪,似乎地球上的每个角落都应该被人类测量过。我们在世界最高峰自拍,驾驶潜水艇奔向最深的海沟,探索地球上最干燥的沙漠。但我们不知道,生长在世界南北两端的是什么树,至少从未有过正确答案。

  如今,森林在迁移。随着气候变暖,全球高山上的林木线都移到了更高的地方。树种也在向更高的纬度延伸,科学家在欧洲、加拿大落基山脉和中国各地,都记录到了树木的极地远征。随着这种迁移,生态系统也在改变。在阿拉斯加,生长季延长,导致柳树更加粗壮,可以穿透冬季的冰雪。驼鹿和雪靴野兔因此从布鲁克斯山脉一路走到北冰洋。两极的部分地区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地方。

  但对于这些巨大的生态变化,我们大部分的知识来自北半球的研究。Buma说,南半球大多被忽略了。

  在翻阅植物学旧书和探险家日记时,Buma发现了一个机会:关于地球最南端的树的下落,这些资料中有各种说法。如果他能找到,那么这棵树将成为一座活的实验室,未来科学家可以继续研究。他们可以放置设备,检测土壤温度和树木生长情况;可以研究生活在这个边缘生态系统里的动物;随着时间推移,他们还能确定这个边缘有没有迁移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探险队队长Brian Buma坐在20米长的Oveja Negra号上等待着,他即将离开智利的威廉姆斯港,前往合恩岛。他说,找到地球最南端的树,有助于追踪气候变暖后森林的情况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但Buma必须先找到那棵树。这是一片让查尔斯・达尔文裹足不前、让布莱船长差点崩溃的群岛,在岛上寻找任何东西都不是一件易事。事实上,光是靠近那棵树本身就是一大难题。

  Buma喜欢科学,因为科学工作既需要仔细侦察,又会带来惊险刺激;对于他来说,顶着恶劣的条件,在非常偏远的森林里工作,再理想不过。有一次,在阿拉斯加的冰川国家公园,他迎着倾盆大雨,划着皮划艇穿过冰冷的峡湾,在灌木丛中拼命穿行(这片灌木丛有一个人那么高,经常有棕熊出没),只是为了找到还没有沙发垫大的研究地标。1916年,植物学家William Skinner Cooper建立了这些地标。地标所在的位置杂草丛生,渐渐不为人所知,直到Buma从尘封的档案中,找到了Cooper的手绘地图。于是,科学家得到了长达一个世纪的记录:消退的冰川未能覆盖的土地,如今成了植物的天下。

  Buma在亚格汉号(Yaghan)载货渡船上讲述了那次冒险。2019年1月的一天下午,天空阴沉沉的,我们和摄影师Ian Teh,还有一堆旧卡车和床架,一起驶过麦哲伦海峡。外面,冰蓝色的冰川从南安第斯山脉的两侧涌出。麦克罗尼企鹅聚集在海岸边的岩石上。我们从智利蓬塔阿雷纳斯出发,经过一天半的航行,抵达南美洲最南端的城市威廉姆斯港。在那里,我们将登上一艘小一点的船。

  Buma高个子,皮肤黝黑,穿着法兰绒衬衫和过长的帆布工装裤,精神抖擞,俨然一位准备解开新谜团的侦探。在国家地理学会的资助下,他和智利生态学家Ricardo Rozzi组建了一个团队,打算研究南半球最南端的森林。一位研究人员将会记录蝙蝠的情况;另外两位测量树木,研究树冠;一位人类学家计划从沙子中找出早期人类定居的痕迹;还有一个小团队负责协助Buma找到他的树。

  Buma打开速写本,上面画着我们此行的目的地。在南半球的暮色中,它就像一张海盗地图。Buma承认,他曾想过去寻找地球最北端的树,那很有可能是一棵落叶松,几乎可以肯定就在西伯利亚中部的某个地方——但那里过于辽阔,不可能只探险一次就找到。Buma说,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,“我们可以找到答案,而且确定是正确答案。”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在亚格汉号渡船上,智利生态学家Ricardo Rozzi注视着一张地图。在之前的旅行中,Rozzi看见合恩角上长着树,但从来没有人为它们绘制地图,也没有留下最南端的树的标本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南半球的地面就少得多了。几千万年前,始新世时期,地球更温暖,南极洲长满了森林,而现在这片大陆寸草不生。南极洲周围的海洋里分布着岛屿,上面生长着灯芯草、杂草和禾草,但没有树。1775年,詹姆斯·库克船长宣布南乔治亚岛“没有树”,那之后不断有人前往这些岛屿调查。

  Buma在互联网上搜到了各种各样的说法。一个网站称,世界最南端的树在纳瓦里诺岛,也就是威廉姆斯港所在的地方,距离合恩角以北160公里;另一个网站则表示,这棵树在合恩角以北56公里的奥斯特岛。植物学家Joseph Dalton Hooker曾搭乘埃里伯斯号和恐怖号军舰探险;19世纪40年代的一篇期刊论文,根据他发出的信息,自信满满地得出结论:“埃尔米特岛可能生长着地球最南端的树,那里有类似树木的植被。”

  但Hooker从未到访过埃尔米特岛以南的岛屿,Buma用铅笔在速写本上画出了那座岛:合恩岛。维基百科称,这座岛上“完全没有树木”。为什么埃尔米特岛上有树,几公里之外的合恩岛却没有?Buma想知道原因。他把这件事告诉了Rozzi,这个智利人很热情。Buma回忆道,当时Rozzi“说,‘哦,我去过那里,岛上有树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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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迪恩特斯·德·纳瓦里诺山脉的匕首般的山峰吸引着游客,人们来到贝格尔海峡的威廉姆斯港。很多人从蓬塔阿雷纳斯搭乘渡船,在月光下穿过麦哲伦海峡冰冷的峡湾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在威廉姆斯港,Rozzi负责管理麦哲伦大学运营的研究站,我们把设备装到了“Oveja Negra号”巡洋艇上。这是一艘用柏木做成的巡洋艇,长20米,由Rozzi的侄子Ezio驾驶。Ezio一头乱发,以前是个厨师,现在非常狂热。很快,我们就一路向南,通过了以达尔文的船命名的比格尔海峡。船长激动地喊道:“我从来没绕过合恩角!”我的胃也呻吟了起来。

  合恩角俨然一个巨大的船头,它实际上是396米高的海岬,从合恩岛的最南端直接插入大海。再往南是一片海洋,环绕着整个地球。在西风猛烈地吹拂下,海面掀起被称为“灰胡子”(greybeards)的滔天巨浪。这些巨浪撞上合恩角附近的浅海大陆架,带来了地球上最混乱、最危险的海域。波涛汹涌的海面上,偶尔还会漂来冰山。

  几个世纪以来,无数水手在“绕过合恩角”时身亡,特别是从东向西逆风而行的时候。1788年,在发生兵变前,邦蒂号(HMS Bounty)的船长William Bligh在此挣扎了一个月,终究铩羽而归;1832年,“大片乌云”释放出“巨大的破坏力”,击退了达尔文。

  前往合恩角的途中,Buma打开笔记本,看着海角的草图。他说,他要找的那棵最南端的树可能在那里,长在几百米高的岩壁上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带上了绳索、攀岩设备和一位经验丰富的登山者John Harley。如果有必要的话,Harley将带领我们攀岩。“挺有趣的,”Buma说。我可不这么认为。

  从威廉姆斯港出发10个小时后,突然之间乌云密布,开始下雨了。船长很紧张。一场真正的恶战即将来袭,但我们总算是离开了合恩岛的东侧。Ezio打算到避风港避一避风头,但Buma命令我们做好准备。如果不抓紧现在的机会登陆,我们可能要困在船上好几天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乌云在地平线上聚集,探险队成员带着设备从“Oveja Negra号”下来,准备搭乘Zodiac公司的充气船,穿过合恩岛的狭窄海滩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一个小时后,我们背着塞得满满的背包,排队登上小充气船,驶向断崖下的浅滩。这并不是未知之地:在爬了160级临时台阶后,我们踏上了短短的木板路。这条路通往一座旧教堂和由智利海军军官及其家人管理的灯塔。再走几步,是一只金属信天翁,以纪念海上遇难者。一年中的几个月,游客搭乘邮轮,在晴朗的早晨,从这里上岸。大多数人最多只会待一个小时。

  但没有人敢冒险去我们的目的地。智利政府禁止人们进入岛上大部分地方,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珍贵的当地植物。除了少数几次研究外,半个世纪里,几乎没有人跨越这条河流去探险。

  合恩岛,面积25.9平方公里,形状有点像甲虫。从北向南延伸出一道突出的山脊,尽头是马蹄形的海湾。海湾西侧是海角岩壁的顶端,东侧是灯塔。下午晚些时候,我们迎着风,踩着胶靴,从东侧艰难地上山,目标是西边4.8公里的地方。

  最初行走很容易。但随着地面升高,小草变成了粗糙的、和人差不多高的灌木丛,长着冬青叶的伏牛花和多刺的石南成了拦路虎。在茂密的灌木之间穿行,几乎不可能。于是我们踩到了灌木之上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智利海军军官Andrés Morales和家人孤独地驻扎在合恩岛东岸,负责管理俯瞰德雷克海峡的灯塔。他还会为过往船只提供天气报告。灯塔旁有一座旧教堂,一些科考队会在教堂里躲避风雨。

  摄影:IAN TE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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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复一夜,同样的风把致命的巨浪吹向海岸,队员们不得不躲在灌木丛和矮树林里吃饭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,从一堆又一堆缠绕的树枝上走过。渐渐地,我们在灌木丛中越爬越高,以防止树枝划伤我们的脸。就这样,我足不沾地,走了几百米。偶尔,我的一只脚不小心伸了下去,表面有一层蜡质的树叶从我的腿边划过,这种感觉就像走过有一条裂缝的雪桥。还有几次,我几乎跌到了没过腰部的深坑。

  我们终于抵达了一座狂风呼啸的高原。我夹克在风中翻飞,就像在风中咆哮的发动机。说话完全靠吼,摄影师Teh被吹得彻底凌乱了。一个小时我们只走了不到1.6公里。

  到了西侧,灌木丛更高,我们小心翼翼地踩着伏牛花顶部前行。这种植被过于茂密,以至于我们不清楚自己距离地面是1.5米还是4.5米。一不留神,我跌倒了,树枝直指我的喉咙,而我只能等Teh来解救。

  在海平面上,我们透过灌木丛的空旷处看到深深的沟,大多数深齐大腿;我们以为里面是泥。“企鹅!”突然有人喊了起来。在灌木丛下的通道,麦哲伦企鹅踩着粪便,奔向自己的领地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有些地方,灌木和树木十分茂密,以至于研究人员必须小心翼翼地从植被上方走过去,防止在泥泞中滑倒,摔下陡峭的峡谷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最终,我们来到一片没有灌木的广阔草地。搭帐篷的时候,我注意到Buma盯着西边。爬上一个勉强可见的斜坡,我辨认出银色树皮之上有树冠——这是地球最南端的树林。

  我们一共搭了6个帐篷,接下来的10天里,科学家们每天都会走出帐篷,分头研究。得州的一位研究员搜寻小溪中的昆虫;一位智利鸟类学家利用细网捕捉雀类和鹬类。Buma、Harley和森林生态学家Andrés Holz走过松软的沼泽和成堆的缓冲植物,寻找树木。Holz出生于智利,现任职于波特兰州立大学。

  不过,事情并没有听上去这么简单。关于树的定义,科学界一直没有定论。例如,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称,一般而言,树木至少要有6米高,但有一些树却不在此列,包括我们明确知道属于树的木兰、枫树、扁桃树和杜松。Buma的团队采用了更为直观的定义,也是我们大多数人认可的说法:树是多年生植物,只有一个木质树干,没有或很少有低矮的树枝;而灌木有多个树干和很多矮枝。

  在合恩岛上,研究人员辨别出了三种树:一种罕见的林仙科植物Drimys winteri和两种常见的南青冈属植物。在其他地方,这些常青树可以长到20米,而在这里最防风的地方,它们最多只能长到9米。大部分其实没有这么高,基本上比我高不了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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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捕了一天的鱼后,麦哲伦企鹅跳上合恩角的岩石海岸。科学家们经常听见这些企鹅从灌木丛下泥泞的通道往返领地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这些低矮的森林分布在我们营地西南方向的山脊线下。我们用了几天时间探索边界,很显然找到最南端的那棵树并不是件易事。如果它在合恩角岩壁上发芽,那么我们需要在晴天的时候仔细调查,而且风速不能太高,方便我们上下攀爬。但这里是南半球风暴最猛烈的地方之一。

  这棵树可能位于森林边缘,但更有可能独自生长,或是在一小片林子里。我们需要仔细查找才能看到它。面对合恩角的狂风,一棵树本身无法长时间保持直立。它会“奋力从灌木丛中直起身子”,Holz说。

  我们在合恩岛期间,风力达到139公里每小时,相当于最低级别的飓风。狂风撕碎了一顶帐篷,差点儿把另一顶吹到海里。我们靠“静止航行”晾干身上的衣服:伸展四肢,等狂风变成微风。

  趁着天气适宜的时候,我们赶紧处理任务。一个阴天的下午,我们冒险走进矮壮的小树林,收集数据。树冠很矮,又很茂密,我们只能跪在地上向前爬。在这里,我们发现了一层绿油油的苔藓和地衣。在那上方,每棵树都是弯曲的,像盘绕的螺旋弹簧一样。我们仿佛置身于托尔金笔下的世界,被上方的巨手压扁了。我看见科学家在忙着测量树木、绘制地图,以便以后再回来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树冠研究员Iván Díaz爬上了桦状南青冈树。这些树藏在山坡中,可以避风,在合恩岛上长得异常之高。岛上大部分树还没有Díaz高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那天傍晚,Holz说起自己对岛上植被繁茂很是惊讶。它掩盖了恶劣的生存条件。Holz取出了几根树干的树心,发现年轮近乎白色,这是迅速增长的标志。“这些树非常快乐,”Holz说,面对如此极端的环境,它们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。

  一天早晨,迷雾终于消散,我们徒步登上了合恩角海岬,俯瞰悬崖下方。我们在闪亮的岩壁和缝隙中寻找树干和树苗,然而什么都没看到;由于角度问题,我们也无法排除树木。

  所以,待了一个多星期后,在第一个阳光明媚的黎明,我们用无限电呼叫了Oveja Negra号,再一次挤上Zodiac公司的充气船,回到甲板上。这是我们首次靠近合恩角。Buma依旧希望能在这里找到那棵树,他还想着悬在绳子上,在地球上最恶劣的海洋上方进行测量。

  我们迎着巨浪,向东行进了几百米,在船头观察岩石。即便是在这里,我也能看到下方浪花四溅。在我身后,Buma微晃着举起了双筒望远镜。他仍然没看到树。

  “高处那些——全都是草?”Harley喊道。

  “只有很多草,”Buma确认道。

  接着他转朝我,“但我们还没有全都研究过。”

  要做到这一点,我们必须自己绕过合恩角。船长转了个弯,准备来一场大冒险。我们看到远处白色的浪花,下一步就要直面海浪,猛冲过去。Ezio双目圆睁,大叫了起来。起风了,船开始摇摆。有些人赶紧躲到甲板下面,晕船了。

  几分钟后,Ezio就把船转了过来,我们想要的已经近在咫尺。但他更想带我们回到平静的水面。我们上方的岩石湿漉漉的,覆盖着植被。但很显然,没有树。我松了一口气,应该是用不上Harley带着环绕半个地球的钩环和绳索了。

直到世界尽头:寻找地球最南端的树

  2019年1月25日,Buma(左)和Holz发现并确认了世界最南端的树:桦状南青冈。它被风吹弯了,长到大约0.9米高时,转成水平方向,沿着地面生长了3.7米。

  摄影:IAN TEH

  回到陆地上,Holz和Buma继续认真地寻找。他们知道悬崖本身可以排除了,于是沿着后面的斜坡,进行网格式搜寻。

  两天后,也就是1月25日,Buma找到了那棵树:一团乱枝从草丛中伸了出来。我当时正站在树旁边,Buma检查了GPS设备,走过另一个网格,在向北17米的地方,找到了距离它最近的树;再往北几百米,就是2000平方米的森林。Buma以我作为标记,读取了手持设备和数字指南针的数据,确认地球最南端的树就是之前的第一棵树。

  Buma和Holz在草丛中挖了一会儿。他们一共数到7个树干,但有一些已经死了。幸存下来的那些看起来很健康。科学家围绕树转了几圈,开始讨论。

  Buma说:“我们在朝北的山坡上,这里可能是最适合树木生长的地方。”

  Holz补充说:“能照到阳光,而且可以挡一点风。”

  “根据直径判断,这是棵大树,”Buma说。

  这是一棵桦状南青冈(学名:Nothofagus betuloides),是库克船长的团队最先发现的物种。年轮显示,树龄41岁。树的直径10厘米,高度大约90厘米。之后树干向侧面弯曲,穿过草丛,继续生长。

  不是高耸入云的红杉,也不是枝叶四散的橡树。但Buma笑容满面,“这绝对令人惊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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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地球最南端的树是7棵山毛榉树中的一棵,有几棵树已经死亡。随着地球变暖,森林会向南扩展到南极洲吗?现在科学家有了一条基准线,可以追踪它们的生长情况。

  图源:IAN TEH

  几天后,我们登上Oveja Negra号,穿过风平浪静的比格尔海峡。水面如此平静,我们像中了魔一样,跟在暗色斑纹海豚身后。经过11天的狂风暴雨,我们三个人一直挤在一顶双人帐篷里,现在我正准备喝杯啤酒,洗个热水澡。但Buma仍在忙个不停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和Holz创造了历史。他们的工作为测量森林迁移奠定了科学基准线。这非常棒。

  早些时候,Holz惊讶于合恩角的树木生长速度之快。我们不太清楚这是否是一种常态,也不知道随着气候变暖,这里发生了多少变化。我们无法确定。但Buma和Rozzi可以在智利追踪后续发展。20年后会有什么改变吗?这片类似苔原的地貌最终会变成丰饶的森林吗?气候变化带来风的变化,是否会改变森林的边缘?这片地区越来越热,有没有可能鸟儿把种子送到西南方向105公里的迭戈拉米雷斯群岛,让它们在现在还没有树的地方扎根?

  气候变化看似很抽象,Buma说,但即便是小学生也能理解这个过程。他可以给孩子们展示谷歌地球上的一个点,那里生长着地球最南端的树,这样一来,气候变化就变得更具体、更有意义。

  “一直以来,我们都想找到一个点,一个能看到的、实实在在的点,来标记边界,”他说。然后,我们就可以以这个点为基础,观察整个地球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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